听书楼 > > 否极爱来 > 19 出差
    这是路晓萱最郁闷的一次出差,比上次的矿区还糟。究其原因,纯粹是个人的心情作祟。

    那天早上章宥然来送自己,感动了路晓萱一路。到现在还在责备自己急着赶飞机,只能让他自己回去。不知道他回去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电话里面他总是淡淡地,好象一切都轻而易举。

    “路晓萱,你怎么又发呆!”Judy休完了假,这次出差有她的份。这回他们出差的地方是矿业集团的总部,庞大的办公楼群,装潢得华贵非常、金光闪闪,与贫瘠艰苦的矿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Judy瞄了眼坐在不远处的David,后者也正看着路晓萱,一脸研究的表情。

    “晓萱恋爱了!”一旁的小雯喜滋滋地插话。她昨天无意中看到了路晓萱新换的手机桌面,一张章宥然的照片,于是坚定了自己多日来的猜测。

    路晓萱心里默哀了一下。办公室就是八卦不断啊,提神又醒脑。果然,屋子里的三位同事脸上都写满好奇和疑问,看着路晓萱等她承认。

    见路晓萱没反应,Judy首先发问到:“他是做什么的?”

    “呃。。。不做什么。”路晓萱不想回答,就支吾了一下。没料到,听在别人耳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那,他家里很有钱喽?”Judy恍然大悟,富二代啊。

    “没有。”路晓萱摇了摇头。

    Judy露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小雯在旁边及时地补充到:“不过,他很帅!”

    Judy的神色稍微好了些,似乎很了解地看了看路晓萱。路晓萱心里涩涩的,那张照片是半身的,如果他们看到章宥然身下的轮椅,不知道又会是如何表情。

    一旁的David非常不是滋味。路晓萱等于亲口承认在恋爱了。和谁?又没钱又没工作。长得帅?能比他还帅吗?他瞪了一眼路晓萱,恶狠狠地训到:“上班的时候不要聊天!”

    晚上,照例是应酬的时间。这家矿业集团的老总很喜欢宴请他们,几乎每天换不同的饭店,每次都是觥筹交错,喝到酩酊大醉。路晓萱看着每餐浪费掉的无数食物和酒水,就会联想到矿区里吃的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

    “路小姐,你老是不喝酒可不对!”集团的张总似乎对路晓萱很感兴趣,总坐在她旁边,一边灌自己个半醉,一边不停地劝路晓萱喝酒。

    路晓萱以前跑销售的时候也见识过类似的客户,喜欢劝酒,似乎自己喝醉了太孤单,不容许身边有清醒的人。“路小姐,你这几天都滴酒不沾,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劝酒的台词总有这一句,不喝就是看不起他。张总的手似不经意地拍在路晓萱放在桌面的右手上,眼睛红红地看着她说:“你们David经理还夸你能干,哎呀,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们还怎么合作?”

    路晓萱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举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高度的白酒象一股灼热的岩浆直穿脾胃。路晓萱痛苦地蹙起了眉。

    “张总,你喝酒不找我可不够意思啊!”David又适时地出现了。这几天,他总是非常有效地帮路晓萱挡酒,自己往往喝得烂醉。小雯和Judy那边的攻势明显比较弱,而且Judy还是个酒国女英雄,据说是千杯不倒。只不过,她是不会好心来帮路晓萱的。每次看到David来救场,还露出一脸的不爽。

    回宾馆的路上,也许是今天的车太颠簸,喝得烂醉的David 突然“哇”的一口吐了出来,脏物溅在坐他身旁的路晓萱的裤子上。“额!”坐前排的小雯和Judy同时捂住了鼻子,期盼着车子快点到达目的地。

    往常Judy都会抢着扶David回房间,今天她有点担心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眼路晓萱和小雯,让她们把已经神智不清的David送回去。

    路晓萱和小雯只好架着象滩烂泥的David进了他的房间。把他安顿在床上,David又跃跃欲吐,路晓萱只好塞了个垃圾桶让他抱着。听说有人会被自己的呕吐物给淹死,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David身上。看在他帮自己挡酒的份上,路晓萱还是替David祈祷了一下,阿门。

    回到房间,赶快给章宥然打电话。这两天都结束得很晚,不知道是不是影响到了他休息。路晓萱也顾不得清理自己,要先跟章宥然说上话。

    “喂,宥然,你在干什么?”照例是这样没有新意的开场白。

    “嗯。。。我过一会儿打给你。”居然不是通常的那句回答:“看书。”章宥然听上去欲言又止的样子。

    路晓萱忍住心里的好奇和一些郁闷,低低地应了声:“哦。”就挂了。

    她一边清理自己身上的秽物,一边猜测着。章宥然那里一定有别人在,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哥哥了。啊,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宥然的关系了。路晓萱有种不好的感觉。

    而同一时间,章宥文正在质问着自己的弟弟。他从小刘那里知道了路晓萱不仅仅和他弟弟走得近,两个人居然还谈恋爱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

    “宥然,你疯了吗?”章宥文对弟弟总是淡漠的回应有点忍无可忍了,他真是恨铁不成钢:“那个路晓萱是真心地对你吗?你确定她不是因为愧疚所以想补偿?等她哪一天愧疚感消失了,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你,你,你难道不明白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吗?”

    在章宥文的心中,原谅路晓萱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更别说爱上她了。他不明白一向冷静理智的弟弟是怎么了,他难道看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吗?那个路晓萱可能和他安稳地过一生吗?章宥文只能将路晓萱的这种行为归咎于愧疚感作祟,而弟弟章宥然身体上的残疾加上经济上的微弱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慢慢地消磨掉路晓萱的愧疚之情,终有一日,她不再对弟弟感觉亏欠,她会觉得弟弟是个负担,那时候,受伤的就只能是章宥然了。他总觉得弟弟的残疾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的关系,这一次,他不能让那个女人连弟弟的心也伤害了。

    章宥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哥哥的质问。他只知道此刻的路晓萱对自己的感情是超越了愧疚感的,虽然他也明白哥哥对未来的担心,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明白自己的身体可能会带来很多困扰,所以,他本来也是想拒绝她。可是,既然无法抗拒,就只能接受;既然接受了,就只能爱。他的人生中充满着这样的接受和认命,对于命运给他的那些安排,他都认真地、善意地对待,从不抱怨。他唯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伤害别人。

    路晓萱爱他的时候,就让她爱;当她不爱他的时候,让她离开。

    当两人终于可以通话的时候,路晓萱问到:“你哥哥说什么了?”

    章宥然没有回答,只叹口气说到:“晓萱,你别在意。”

    “哦。”尽在不言中,一定没好话,所以章宥然才没复述。“那,你有没有想我?”现实太冷酷,还是肉麻比较有趣。

    “嗯。”

    “嗯是什么意思?”路晓萱最近很喜欢逼迫章宥然,看他能够恶心的底线在哪里。

    “很想你。”

    这还差不多。美丽的梦境总在这样的甜言蜜语中默默来到。

    路晓萱最近对David感到很亏欠。因为他不仅每晚积极地帮她挡酒,卖力地跟客户表彰她的工作能力,而且,据说那一晚的垃圾桶后来还倒翻了,他睡在整床的秽物里,被宾馆狠狠地罚了一笔钱。

    “有你们这么照顾一个喝醉的人吗?”David在上班的时候不忘训斥三个不得力的手下,“我喝醉也是因公受伤,照顾我属于工作范畴,懂不懂?”

    三个人都低头不语,要知道他吐得多难闻,谁愿意在旁边多待一分钟啊。

    虽然,路晓萱应该对David的醉酒负主要责任,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是报答过他了。那天如果她不替David祈祷一下,也许他就真的淹死了。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出差时间,路晓萱逃过了每晚的劝酒和似有若无的性骚扰。David 也完好无损,没有醉死在这里。

    星期五的下午,一收工,四人就直奔机场。归心似箭不足以形容每次他们回家时候的心情。

    前往机场的路上,路晓萱的突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父母的越洋电话!

    咦,固定每个周末联系的他们,这个时候打来,是有要紧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