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楼 > > 否极爱来 > 23 生病
    半夜的急诊室异常忙乱。路晓萱好不容易才找到仍在挂点滴的章宥然。章宥文正陪伴在他的身边。路晓萱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上前。就在这时,小刘走了过来。他端着一杯水,手里还拿了一盒药。看到路晓萱,他惊道:“你怎么这么快?我们刚通完电话一会儿啊。”

    路晓萱顾不得害怕,跑过去站到床边,看着章宥然。他虚弱地躺在那里,微抬起眼,看到路晓萱的时候显得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小刘告诉我你病了。”

    路晓萱接过小刘手里的东西。她一边喂章宥然吃了药,一边听小刘讲了经过。原来,他们昨天从出版社回家的路上因为下雨所以打不到车,结果淋了好一阵子。今天下午小刘去章宥然家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病了一整晚,发着高烧,所以赶紧将他送到医院来了。

    “医生怎么说?”路晓萱紧张地问。

    “还好没有大碍。观察一晚,明天如果退了烧就没事了。”小刘答到。

    路晓萱疼惜地看着章宥然苍白的脸,想象他在家里一个人生病的样子,心里很难过。她抚摸着章宥然的面颊,有点埋怨地说:“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我没事。”他虚弱地回答。

    “还说没事!”一声带着愠怒的断喝从旁边传来,路晓萱感觉自己的脊背都僵硬了。章宥文缓和一下语气对弟弟说到:“少说点话,多休息。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不能自己硬扛。要不然,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路晓萱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很多余,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越过章宥文跟章宥然交谈。病中的章宥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尴尬,对她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床沿。他紧握着路晓萱的手,似乎在对哥哥宣誓她的重要性。章宥文看了眼虚弱的弟弟,无奈地别过脸去。

    路晓萱感受着章宥然手心里的灼热,心中又欣慰又难过。自己那么关心他,却无法第一时间照顾他的病。如果刚才没有打电话,她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而他,之所以没有打电话给她让她来照顾自己,也是因为知道她最近很忙吧。想到这儿,不觉心中叹息。

    夜越来越深,小刘已经离开去看护别的病人了。路晓萱坚持不肯走,于是和章宥文两个只好忍着超级低气压的尴尬氛围,在病床旁边陪着章宥然。随着药效慢慢开始发作,章宥然逐渐陷入了沉睡。路晓萱将他的手放进毯子里,掖好边角,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章宥文突然抬起头对她说:“我们出去说两句。”

    初冬的夜晚,寒风有些刺骨。路晓萱站在瑟瑟的风中身体微颤,而她的心却因为要面对章宥文而更加抖得厉害。

    “我弟弟对你的感情我都看到了。正因为这样,我希望你离开他,不要伤害他。”章宥文开门见山。他的语气不象以前那么强烈,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真的不那么恨这个女人了。

    路晓萱鼻子都冻得发红,颤抖着双唇说到:“我现在离开他难道就不伤害他吗?”

    “现在离开总好过以后痛苦。”章宥文叹口气。

    “我不。”路晓萱觉得自己又累又冷,脑子也不好使了。想不出什么体面的回答,只会象孩子一样耍性子。

    章宥文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她其实就是个孩子。他自己比章宥然大快十岁,而路晓萱比章宥然又小几岁,可不就是个孩子么。他只好把道理摊开来讲:“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的生活根本没交集。你看,你们平常几天也见不到一面,要不是那场车祸,你也不可能认识宥然。现在的宥然,他虽然性格很坚强很平淡,但他的身体却很脆弱,需要更多的照顾,这些都是你没有时间和没有精力去管的。他又行动不方便,跟你谈个恋爱也许还勉强,但要生活一辈子,谈何容易?更何况,他在经济上跟你差距那么大,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你知道他每个月收入只能勉强负担他自己吗?你叫他怎么跟你相处?”

    路晓萱觉得自己脑子快结冰了,她用最后的一点脑细胞思考了一下,居然得出了一个让人兴奋的结论:“那么,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就不再反对了,是不是?”这真是振奋人心的消息,章宥文也终于可以接受自己了。她只顾在心里高兴,根本没有好好消化刚才章宥文说的内容。

    对面的章宥文也愣了。他说了那么多,怎么变成这个意思了?不过,他不认为路晓萱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所以,就算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他不再理会那个冻得要死的女人,径自朝医院里面走去。路晓萱亦步亦趋,象个小媳妇一样也跟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章宥然从昏睡中醒来,他的烧已经退了。而他身边只剩下趴在床沿睡得正香的路晓萱。章宥然用手指戳戳路晓萱的脸,后者皱了皱眉,把头朝他的胸前拱了拱。章宥然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心地笑了。

    站在不远处的章宥文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路晓萱就被David的夺命连环Call给抓回办公室去了。临走之前,她帮章宥然梳洗了一番,收拾妥当之后,章宥文走过来,双手夹着弟弟的掖下,将他抱到了旁边的轮椅上。路晓萱再用毯子把他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章宥然无奈地冲她笑笑,说到:“太紧了,我都动不了了。”

    “就是要这样,看你还敢不敢硬撑!”路晓萱觉得还不解气,伸手将毯子的两边又拉得更紧了一些。

    章宥文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推着弟弟要离开。

    “我晚上再来看你!”路晓萱脱口而出。

    “不用。”章宥文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把那个女人气愣在原地。

    嘁。

    由于昨晚只趴着睡了一会儿,路晓萱今天的精神很差,工作中错漏百出。David气急败坏地扔了一份报告在她面前:“你这做的是什么?”

    路晓萱仍在迷糊,困惑地看着David说:“怎么了?”

    “怎么了?!”David大声地吼到:“路晓萱,你如果要毁掉你自己的话,就早点滚!我不想看到你这副不争气的样子!”

    滚?!可以滚回去睡觉吗?路晓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从昨晚到现在,这个女人的脑子都有点短路。

    “好啦,对不起,我真的很累。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她看着David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居然发现他长得挺顺眼。

    David也愣住了,自己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预料中的风暴没有来临。而他这几天的脾气却越来越大,象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就要爆发。David强压下火气,尽量缓声地说:“这些划出的地方都有错,给我认真改!”

    当路晓萱终于从资本家的压迫下解脱出来,结束了加班的任务,天已经黑了。她累得身酸痛,不禁担心自己也要生病了。千万别。她心中默念。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也许是累过了头,居然睡不着。脑子里浮起昨晚章宥文的话:你们不是一个世界,没有交集,你不能照顾他。她又想起章宥然因为行动不便,打不到车,淋了雨,所以生病。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路晓萱“霍”地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地想: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YES!

    明媚的星期天早晨,闪亮的门面,舒适的沙发,和蔼的销售员,橱窗后是几辆供展示的豪华车款,这里是汽车专卖店。是滴,路晓萱要买车!

    “小姐,我们这里有几款很适合象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卖得很好的,你要不要看看?” 汽车销售员见路晓萱年轻小巧又穿着不俗,很热情地推荐了两款中高档的小型轿车。

    “嗯,我要大一点的。”路晓萱对车子没什么研究。出事前,她有辆迷你型的,还是当时的追求者帮她挑的。出事后就由父亲做主卖了,他还帮她把卖车的款项存进了银行。她昨天到银行把帐户里的积蓄算了一下,买个一般大众型的车应该够了。不过,等买完车,上了税和牌照,再交完保险,她也就是穷光蛋一枚了。

    虽然路晓萱的形容太不专业,不过汽销还是很热情地向她推荐了几款中大型的车。末了,他又问到:“不知道除了大小,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么?”见路晓萱不解,他继续道:“比如性能,马力,油耗,配置,等等。”

    路晓萱只关心车子的高度是否能够方便章宥然上下;车子的后备箱是否够大,他的轮椅折叠后能不能放得下;车子是否宽敞,章宥然从车里挪进挪出会不会有困难。她只顾仔细地研究车子的内部构造,这让一旁的销售很困惑。

    在汽销的狂汗之下,路晓萱找到了一辆大小合适,价格合理,油耗相对节约的车。当她决定要下单的时候,一边的销售员还破天荒地提醒她说:“你确定要买这辆车?”他总觉得这个女的买车象买菜一样,只顾挑大的看得顺眼的,而且还随便成这样,该不会是来闹场的吧?

    而路晓萱则急着把车子订下来,因为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等真正可以上路还要有一段时间。特别是她的驾照,必须重考。她昨天去交警大队问过,她的驾照事故后被吊销两年,现在可以重新考了。对方还告诉她她算幸运的,马上要出台的新法规规定醉酒后驾驶,无论有没有事故都要吊销五年的驾照。还好,她的计划没有泡汤。

    车祸两年多以后,路晓萱终于决定要重新面对那件给她带来噩梦的事情 — 开车。

    而她却不再害怕。

    因为,她有爱做理由。